Something Big Is Happening. Really?

Cal Newport 對全網瘋傳的文章做出的批評，我的整理和一點感想。

幾日前在 YT 平台看到的 Cal Newport 的影片：Has AI Changed Work Forever? Not Really... | Cal Newport，內容針對網路上瘋傳的一篇關於 AI 劇變論的文章提出蠻嚴厲的批評（其中使用了「一級胡扯」這樣的詞彙）。該影片的發布時間是九天前（2/26）。

對，就是《Deep Work 深度工作力》、《深度學習力》的作者。他也是喬治城大學 Computer Science 學系的全職教授。

他批評的那篇全網瘋傳的文章是 Matt Shumer 寫的 "Something Big Is Happening"。（網路上能找到中文翻譯）

以下內容是由 AI 生成的影片摘要，我稍微修過。最後補一點我自己的小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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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port 指出該文章充滿情緒煽動且內容不實，特別是針對 AI 發展速度與程式開發自主性的描述與現實嚴重脫節。他向數百位工程師做過一個非正式調查，結果顯示 AI 雖然能處理瑣碎任務，但仍需高度人工監督，絕非文章所稱能完全取代人類。此外，他駁斥了 AI 能透過自我編寫來實現「無限進化」的理論，認為這僅是科技圈的科幻幻想。最後，Newport 強調目前的進展多屬於局部且漸進式的改善，並非如文章所述正處於改變世界的爆發轉折點。

Cal Newport 自稱是一位「AI 現實主義者」（AI realist）。他認為 AI 確實對編程工作帶來了實質的幫助與改變，但他強烈駁斥那些充滿科幻色彩、認為 AI 即將完全取代程式設計師或呈現「指數級爆發」的恐慌性言論。

綜合他在影片中的分析，他對 AI 改變編程工作的真實看法可以歸納為以下幾個重點：

█ AI 的進步是「漸進且穩定」的，而非指數級爆發

Newport 指出，近期 AI 在整體能力上的進展其實是放緩的（註：有嗎？不知道，我是覺得仍在快速進展）。AI 在寫程式方面的提升，是建立在對特定任務的微調（fine-tuning）與訓練上，這是一種漸進但穩定（incremental but steady）的進步，完全不是外界吹捧的指數級飛躍。

AI 公司之所以專注於開發寫程式的工具，是因為程式語言具備高度結構化，且這是目前少數能帶來實際市場訂閱收入的利基領域，而不是為了讓 AI 達成科幻小說中「自己寫程式來開發更聰明的 AI」的自我進化循環，他稱這種說法為「一等一的胡說八道」（grade-A nonsense）。

█ 打破「全自動寫程式」的神話

對於網路上流傳「只需用英文描述需求，離開電腦 4 小時後 AI 就能自動寫好完美應用程式」的說法，Newport 根據他對超過 250 位專業程式設計師進行的調查指出，這完全偏離事實。這種全自動的生成只適用於非常簡單、常見的業餘愛好專案（例如寫一個結合「龍與地下城」角色的俄羅斯方塊遊戲）。在專業領域中，沒有任何工程師會這樣使用 AI。

█ AI 實際上是「消除繁瑣工作」的助手，且需要高度監督

在實際的專業工作流程中，程式設計師主要將 AI 用來處理繁瑣、枯燥的任務，例如建立介面元素、整合不同的資料來源，或是幫忙查詢特定的函式庫語法（library call）。這確實為工程師節省了大量查閱資料和撰寫樣板程式碼的時間。

然而，使用 AI 需要高度的監督（heavily supervised）。真實的工作模式如下：

• 工程師必須給予 AI 非常明確的規格說明。因為 AI 大約有 20% 的機率會犯錯，所以生成的程式碼必須經過大量的測試與單元測試。
• 有時候（大約五分之一的機率），AI 會完全無法理解需求，工程師最終還是得放棄並自己手動撰寫。

█ 這是工作流程的改變，不是人類被取代的轉捩點

Newport 總結，AI 寫程式工具的進步確實已經好到足以影響許多程式設計師的日常工作節奏，這是一個很酷且有趣的產業故事，也可能帶來工作機會的增減。但這絕不是一個「AI 即將崛起並改變一切」的科幻轉捩點（inflection point）。AI 只是在執行它非常擅長的特定任務，它並不能發明新的機器學習模型，也無法取代人類工程師的核心專業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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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我自己在看那篇 "Something Big Is Happening" 文章時的感受是：這是一篇非常情真意切、且用詞謹慎的文章，但實際的作用仍免不了散播恐懼、以偏概全、基於不夠具體的描述來下結論。例如文章裡面寫說，他下了一個提示給 AI，然後離開電腦四個小時，回來就看到工作順利完成了。但沒有具體說是甚麼工作。

如果能具體說明是什麼專案、多少程式碼、是否需要人工修正，那整個論點的說服力會完全不同。

以生成某些常見功能的網站來說，那應該沒問題。我自己也有類似體驗：下完提示詞，離開去做別的事，回來就看到 AI 做完了，還做得很棒。但問題是，具體的任務類型和內容是什麼。如果只是因為一個常見的、AI 特別擅長的任務，就這樣推論 AI 翻轉時代、取代人類的轉折點已經來到，未免太跳躍了。

也許是因為我看文章時總帶著一點防衛心理，常留意是否有隱藏的謬誤、刻意略過的細節、誇大等等。如果前提是有疑問的，那麼推導出的結論也得持保留態度。

簡單講，就是媒體識讀。

這不是說那篇文章一無是處。例如 Shumer 在文章裡面也提供了一些建議：認真地去使用 AI、不要因為某件事看起來太難就斷定它做不到、養成適應的習慣（註：這在每個時代都一樣是好建議）。

FWIW，Newport 教授在影片中提到「grade-A nonsense」的地方是這段：

看看，想想。